她原本沉浸在新婚燕尔的幸福中,直到周日晚上的暴力冲突打碎了一切。
董媛媛(音)现在本应和自己的丈夫在上海度蜜月,但上周日晚上,二人乘坐的公交车停了下来,当时乌鲁木齐市内的某座交通灯正转为红灯。
就在几秒钟前,这对新婚夫妇还有可能逃离这场席卷整座城市的种族骚乱。但是,经过一连串石头棍棒的击打折磨之后,这位24岁教师的身上(包括头部、颈部、胳膊和腿部)伤痕累累,而且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见了。
“我真的特别希望能找到他,不管他是生是死。最起码让我能知道他的消息。现在,我连他的消息都不知道。我们刚结婚,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要开始,可现在……”她没能把话说完。
在大约20000名武警、防暴警察和普通警察的驻守下,这座新疆的首府好不容易暂时平静下来;此时,数以千计的人们在点算上周严重的种族暴力事件中的伤亡,董就是其中一位。
她的父母匆匆赶到医院,找到了一具尸体和一位昏迷的病人,他们相信这个病人就是29岁的梁鹤(音),但要等到董媛媛恢复出院后亲自看过才能确认。
今天政府宣称骚乱的死亡人数升至184人,并主动公布了当中的民族比例详情:137名汉族人(人口数量最多的民族),46名维吾尔族人(约占新疆总人口的一半,数量达到2130万)。此外,1名回族穆斯林也在骚乱中丧生,另有1000多人受伤。
官方称,周日当天有156人死亡。当天的和平游行起因是,在广东一家工厂的两名维族人遭汉人杀害,但最后游行变质为暴力事件,显然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汉人。
官方媒体新华社没有通报上周二是否有人死亡。上周二,一小撮汉族人上街,手持铲子、铁棒和菜刀,气势汹汹地要报复维族人。最终武警要动用催泪瓦斯驱散他们。
市内一些维族人对过少的死亡人数表示质疑。一名维吾尔族居民Akumjia告诉路透社记者:“那是汉族人的数字,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数字。可能还有许多许多维吾尔族人死了,警察都吓得失控了。”
但是,即使外国记者已进驻这座城市,目前尚未发现有独立证据支持境外流亡维族人的观点,无证据显示和平的示威者被当局殴打致死或射杀。但是有维族目击者告诉记者,他们看到警察击毙了两名维族人。
多名维吾尔族人称听到了枪响,乌鲁木齐人民医院也说他们在治疗受枪伤的病人。政府称,暴徒有武装。
有组织呼吁来一次独立调查,并称中国勾勒出的是“扭曲且不完整的骚乱情景”,排除了维族人所受的攻击,或者是没有充分考虑安全力量的作用。当局指责这起冲突由境外的维族人精心策划,而对方否认。
董媛媛在和其他乘客一起逃离公交车时,被一伙年轻的维族男人抓住,在混乱中看不到丈夫的踪迹。“他们觉得我长得像汉人,不是他们维族人。他们就围过来就开始打我,当我跑的时候,就有人拽我,把我拽倒在地上。有人就是在没有石头的情况下,拿拳头打。”
几个小时后,全身都是血的她才从昏迷中醒过来;一名回族穆斯林女人把她藏在自己的家里,并把她摇醒。“我让他们找我丈夫,”董媛媛说,“但是他们说外面地上躺了很多人,而且维吾尔族人还在那块儿。他们不敢去救人。”
相 反,躺在地上的董媛媛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、大火在着火车辆上蔓延的声音,暴徒在警察平定骚乱之前的嚷嚷声。“我小时候有许多维吾尔族邻居和同学,从没发 生过这种事,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。”董媛媛说,“现在我的汉族女性朋友和我看到维族男子都有点怕,因为我们所有人都被他们伤过。我对我熟识的维族男子还 好,不过对陌生的维族男子还是会感到害怕。”
这座城市的许多汉族人都有这种混杂的感觉。有的人说,政府的政策都偏向维吾尔族人,比如少数民族生孩子不受计划生育政策的束缚。而维族人则对大量的汉族移民以及政府对宗教的严密控制有所不满。他们的失业率居高不下,很多人觉得汉族人瞧不起自己。
“我们感觉到压力,”一个要求匿名的维族聚居区的年轻人说道,“我们的生活质量没汉人高,过得不舒坦。我们受到攻击,麻烦不断。可闹事打斗也没什么好的,我希望新疆的各民族团结,平静的生活对我们都好。”
他说的是大多数人的共同愿望,尽管恐惧和敌意在暗处沸腾。数以千计的人参与了这场暴乱,但是许多乌鲁木齐市民期望生活恢复正常。
对于躺在病床上的董媛媛来说,或许她的生活永远不会恢复正常。尽管眼睛充血,头上都是绷带,全身也都是伤,但真正困扰她的还是丈夫的生死。“我觉得这种外伤是很快能好的,但是,心灵内处,内心的伤害还是不会短时间内痊愈的。”董媛媛说。
1 条评论:
This is the translation original from Guardian Chinese, You can see it's much better than another version in 信,达,雅(faithful, fluent, elegant).
原文的翻译比我的翻译更好,符合信达雅的标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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